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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阳聚焦:丁字湾小姑娘生命最后的46天里

头像 梨乡聚焦 08-31 4360阅读


已经有几十年过去了,但那个有着一双漂亮大眼睛姑娘的面庞始终在我脑海中浮现,她皮肤白晰,美若天仙,笑容灿烂,每当想起她,我的心便越来越不平静。
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,我接到120出诊通知后,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事发地——莱阳羊郡靠近丁字湾海边的小村庄。来不及欣赏那美丽的风景,急急忙忙赶到病患的家,只见一个女孩在频繁得呕吐,眼里含着泪水。看到我们,她紧紧抓住我的衣服说:“……快给我用止痛药吧,我还有寒假作业没完成……”


我们马上把她送上救护车,并根据病情给她对症用药,静脉加压用药,但250毫升的甘露醇已经快用完了,姑娘的症状仍没有减轻,在没有弄情楚病情的情况下,我们只能给她再用点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维持着。

来到中心医院急诊科后,因为姑娘家属带的钱不多,我给她开了绿色通道——先看病后付费吧。


CT检查结果出来了,女孩得的是脑焦质瘤,这种病是颅内最常见的恶性肿瘤,即使手术切除了,也会像割韭菜一样,割一茬又一茬,是医治不了的。女孩住在神经外科,她并不了解自己的病情。过了一段时间后才隐约猜到自己的情况不良,猜到自己并不是住几天院就能康复,只是,她并不知道,那时的她,已经被医院“判”了死刑。

有一次我去病房看她,女孩强装笑颜看着我:“董姐,谢谢您抽时间来看我,等我病好了后,一定要先完成寒假作业,好好学习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,挣了钱后要好好孝顺父母亲,最后还有我姐姐,是姐姐高中毕业没有参加高考,帮忙给我凑齐了学费,才使我上了大学……”



女孩是大一的学生,只有十九岁,不幸的是癌细胞已经压迫了她的視神经,她的眼睛几乎已经看不清了,她盼望着黎明的到来,盼望着头不痛了好好的完成作业,等到黎明的她,不在乎夜晚的降临,只希望在黎明到来时,眼睛能看得见,用对生命无比的热爱,去迎接命运的挑战,去战胜命运的不堪。

可是现实的冷酷无情地打击了她。那天,医生跟女孩的家属很无奈的交待了病情:“你们节节哀吧,这种病是世界难题,已经扩散了,没有治疗的必要,手术无从做起,回家该吃吃该喝喝,好好享受最后的時光吧……”

这个结果对家属和病人都是沉重的打击。


女孩出院了,和家人一起开启了抗癌之路。我知道抗癌并不是病人一个人的事,而是一家人的事。回家后女孩的父母又带着她到了更大的医院接受治疗,可仍然无计可施,一切的一切都没好转。女孩只能悄然梦想着早日战胜病魔。

后来我打听了女孩的姐姐,她哭着对我说,“董姐谢谢你还想着我小妹,她早已经走了,从发病到走一共是四十六天呐,天堂再也没有病痛折磨她了,其实最后的一个月,小妹基本就什么也吃不进去了,那时候我爸和我妈每天买水果用汤勺压出水给她喝,就是西瓜、荔枝、番茄这些水果,而小妹还是一天天的头痛,一天天的消瘦,直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
弥留之际小姑娘开始每天说胡话,快拿本来,我要完作业。妈妈急忙把本子拿给她,妈妈我看不清啊,姐姐快读给我听………喊过之后,她才会稍稍淡定。

最后几天,就连我父母亲也不知道她说什么,整天自言自语,又听不出她说什么,小妹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是一个星期天,那一天一家人吃过晚饭后,小妹叫我姐姐扶我起来,妈妈快抱抱我,她的话我们总算能听清楚。

她让我父母亲爷爷奶奶都不要走,问她为什么不要走,她又不说话,只是笑着嘴里重复着:‘不要走!’‘完作业’,一会儿她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!之前我和家人还以为老天爷开眼了,让小妹继续留在人间,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回光返照,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好好学习,晚辈的已经给她完成了遗愿……”



后来,我得知了女孩的外甥在一所名牌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,边工作边学习,已经研究生毕业,在工作岗位上发挥着自己独特的技术能力。女孩的姐姐对我说:“董姐,现在一切都好了,我经常对儿子说你虽然没有同你小姨见过面,但是你要努力学习,完成你小姨的心愿!”……

回忆是所有心痛的根源。如若不曾有回忆,就不会有那么多甜美的画面;如果不曾有回忆,也不会有那么多失望的眼泪。


心不动,则不痛,时间不给任何人情面,也不会为谁而停留,为今天而活,不必为明天过分担心。

如今,我站在那个丁字湾畔海边美丽小村庄前,面向大海,感觉自己的心灵被和煦的暖风带向远方,在时而宁静、时而汹涌奔流的大海深处寻找姑娘的身影,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!



【董莉,山东省散文协会会员,烟台市作协会员、莱阳市作协会员、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护士。多篇散文作品散见有关杂志和网络平台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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