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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阳聚焦:家乡谷穗弯弯

头像 梨乡聚焦 08-30 5300阅读

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。和煦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大地,梧桐树上的鸟儿“叽叽―喳喳”地叫个不停,传来了秋的喜讯,我居住的莱阳山村整个田野金色一片。一阵秋风吹过,滚动着一阵阵秋浪,谷子点着头,玉米棒子也裂开了嘴,露出了金色的牙齿。又是一个丰收年,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



秋天的田野,起风了,家乡的高粱谷子熟了,红彤彤的、黄橙橙的、摇曳在大地上,散发出一阵阵香甜的味道;苍老的农民正弯着腰,左手握着镰刀,右手握着谷茎,褶皱的脸贴着谷穗,一阵秋风吹起,顿时找不到苍老爹娘的身影,笑声却在空中响起,久久不息……

谷子熟了,默默地低下了头, 

  一颗颗一穗穗沉沉甸甸,  

一垄垄一片片齐齐刷刷,

黄澄澄金灿灿充盈着丰硕和收获。



放眼望去,铺盖田野的是一片金黄,那是家乡的谷子熟了。以村庄为中心向田野辐射的阡陌交通,还有小路两旁的绿树将大地分割成一格格,一块块,错落有致,让大地显出了清晰的纹理和脉络。田里的一梭梭谷子已经开始低下了头,原来粗壮的秸秆也开始有了弯弯的腰身。

那饱满的谷穗沉甸甸的,透出了无限张力,轻轻地剥开谷壳,一粒晶莹剔透的谷米展现出来,光亮如玉。此时田野已经没有了别的味道,只有阵阵馥郁的谷香在随风飘散。这便是村庄丰厚的收获,填满了家乡庄户人家无尽的喜悦。


这是童年时秋天里常见的景色。那时,山村多数人家都会在自留地里种些谷子,来人来客做上一顿小米干饭,光景好的人家再加入少许大米,难得的佳肴。自留地都是些边边角角零星地块,故谷子地也就星星点点了,谷子成熟的季节最怕麻雀,必须要在地里扎稻草人,漫山遍野人影晃动,惊得麻雀不敢靠前。时间长了,麻雀会发现是假人,于是经常有老人到谷子地看着点,以免麻雀们连吃带糟蹋,影响收成。于是,山沟里又时不时会有“喔畏!喔畏!”的驱鸟声。


几千年来,作为家乡“五谷”之一的谷子,以其丰富的营养价值孕育和延续着华夏文明,又以其耐干旱、耐贫瘠、耐贮存的特性,培养着华夏子孙艰苦奋斗、坚韧不拔的品质。

那象征着生命延续、文明传承的弯弯的谷穗,也激发着无数人文情怀,有《谷穗上的蝈蝈》这欢庆丰收的喜悦,也有“春种一粒粟,秋成万颗子。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。”那忧民的情愫,还有许许多多内涵丰富而广博的寓意。



记得小时候,听老师说:谷穗是一位谦卑的学者。当时似乎只是认为那谷穗低着头,很像一副谦卑的样子,后来,随着时间推移,才慢慢懂得其真正的含义。

你看,那些原本如同琥珀般绿黄绿黄的谷穗,在微微秋风中,一天天成熟着,一天天染着金黄,也一天天弯下腰、低下头,而且越成熟穗越大,头也低得越深,俨然一副真正有知识有内涵的谦逊气度。



家乡谷子黄了的时候,田里的鸟儿就多了,各种鸟儿都有,最多的是麻雀,成群地飞来。于是,朋友两口子在招呼我们茶叙时,还要隔段时间就到院子里“喔畏!喔畏!”喊几声,或用铁锨在水泥地上砸几下,吓跑谷子地里的麻雀。

 看着朋友辛苦的样子,问他:“何不扎几个稻草人?”朋友说:“扎过了,不管用,第二天稻草人身上就站满麻雀,现在的麻雀太聪明了。”

说起这麻雀的聪明,我是有领教的,年轻时,酒店里时兴吃麻雀,于是好多人就用气枪打麻雀,送到酒店换钱。短短几年,就见不到成群的麻雀了,三三两两的麻雀也变得聪明起来,人背着枪走时,它们没有反应,只要把枪端在身前,它们就立马飞走。



后来禁枪了,麻雀逐渐又多起来,近几年又可见到一大群麻雀,“叽叽喳喳”地叫着、旋转翻腾地飞着,如天空中飘着的一片黑云般,如此壮观的景象了,倒是辛苦种谷人了。

看着吃谷子的麻雀,想起一段故事:1955年,有农民向中央反映麻雀祸害庄稼,很快《全国农业发展纲要》决定,为了保护庄稼,必须消灭麻雀这种“害鸟”。于是,麻雀同老鼠、苍蝇、蚊子一起,成了“四害”。计划用五到十二年达到基本消灭的目的。


 于是,有科学家赶紧为麻雀辩护,说:“1774年,普鲁士国王下令消灭麻雀,不久,麻雀被捉光了,各地果园林木却布满了害虫,连树叶也没有了。”由于科学家们的辩护,1957年10月,《全国农业发展纲要》第27条对除“四害”内容做了修改:“打麻雀是为了保护庄稼,城市里和林区的麻雀,可以不消灭。”国家政策为麻雀留了一条生路,可是除“四害”热情似火的群众并没有领会这一精神,广大城市农村里的大量麻雀被消灭。

为此,鸟类学家采集了大量麻雀标本,研究发现:春天里,麻雀为养育幼雀,要大量捕食虫子和虫卵;到七八月间,幼雀长成后,就啄食庄稼;秋收以后,主要吃农田剩谷和草籽。很快,研究成果就在《人民日报》等报刊发表了,可惜没有引起人们重视。很快,麻雀没了,农民们发现害虫来了,于是报告要求除虫,科学家们这才借此东风为麻雀平了反。


看来这麻雀的命运也是非常波折的,倒是有几分可怜了。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,麻雀其实还是那样的傻,九死一生之后,还没有记住人类的谷子是不好随意吃的。其实,你注意观察一下,谷地里的麻雀吃到没吃多少,就是搞得满地是谷粒,实在是令人心痛。

院子里的谷穗,在秋日的阳光下,弯弯的、金灿灿的,麻雀们吓跑了又回来,周而复始,犹如一对冤家。朋友有些愤愤然了,于是,我对朋友说:“你看,麻雀做了那么多好事,只是有这点缺点,就原谅了吧,也当是用你那点谷子付了麻雀的劳务费,拿时下时髦的话叫‘投入’,要想有产出总是要有投入的,藉以安慰吧。”



【作者简介:姜学东,大学教授。1985年莱阳农学院(现青岛农业大学)农业机械化毕业,留校任教至今,从事机械专业课程教学与科研工作。曾获得过“国家科学技术二等奖”、“山东省科学技术一等奖”、学校“十大教学名师”等奖励。尝试散文创作,多篇作品在报刊杂志发表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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